(完结)你是我的心尖甜by路疏浅在线阅读

发布时间:2018-11-09 17:31

主人公苑溢唐羡白的小说叫做《你是我的心尖甜》,是路疏浅的一部虐心小说,讲述了苑溢唐羡白之间的虐恋情深,感兴趣的小伙伴在此阅读!

你是我的心尖甜by路疏浅在线阅读

第一章:归来

飞机落地A市,苑溢推着超大号的行李箱赶往航站楼的时候,仍旧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。

到了年关,机场来往着络绎不绝的人群,苑溢慢慢悠悠地顺着人流少的出口走,直到酷寒的冷风刺在脸上,让她本能地哆嗦了几下后,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。

机场外的灯光很亮,刺得她眼睛生疼,不远处昼亮的广告牌上,挂的正是某个当红男明星的巨幅海报,苑溢看着眼熟,一边抬手按了按抽抽的太阳穴,一边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几眼。

在国外这几个月,她基本都是忙得连轴转,这下脑子一放空,不过几秒的时间,竟然忘我的神游太虚起来。

“妹子?”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,微笑着在她眼前挥手晃荡了几下,苑溢才终于回过神来。

她快速后退一步,警惕的开口,舌尖有些发僵,“请问你是?”

瘦高个儿身形一滞,显然是被她这反应给弄懵了,半响后,才满脸认真地反问,“妹子,你是认真的吗?”

苑溢眨了眨眼,不置可否。

瘦高个儿看着她的表情,不像是在开玩笑,顿时悲催地摸了摸自己脸颊,为自己默哀了三秒。

“苑溢妹子,我是你哥的助理,木子辉。四个月前你出国,还是我开车送你来这机场的,去年我们也见过两次的,算下来这是我们的第四次见面。”

“……”这下想起来了,怪不得刚才看着那么眼熟。

苑溢摸摸鼻子,有些尴尬的轻咳几声,瓮声瓮气地措辞,“那个……子辉哥,我之前在飞机上睡觉来着,脑子有点儿懵。然后就有个小太阳一样的帅哥哥,突然出现在我面前,朝我挥手还笑得那么好看,我就、就稍微警惕了那么一下,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己人,子辉哥实在对不住哈。”

她的声音很好听,腻腻软软,清清甜甜,让人听着十分舒心。

“哎哟喂!”木子辉原本皱得像包子似的脸,霎时笑得跟花儿似的,“妹子夸得真实诚!”

见他没把刚才的误会放在心上,苑溢心下松了一口气,她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,浅浅的笑容迷人,有些意犹未尽的惊艳。

木子辉忍不住偏头看她,苑溢长得好看,特别是那一双清澈灵动的狐狸眼,清丽白皙的脸庞上,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致。

“子辉哥,我们先上车吧。”苑溢温软的嗓音里,已经带着厚重的鼻音。

又开始起风了,这天寒地冻的,风一吹来,不仅脸上是一阵微微刺痛,这风灌进衣服里,双手双脚都僵硬得很。

木子辉半红着耳根子,连忙收起小心思,接过苑溢手里的超大行李箱,往前带来,边走边笑,“听陆哥说你现在念大四,年纪虽然小,但是这些年拼命的工作,在摄影圈子里那可以有些名气了,妹子你真棒啊!”

苑溢裹了裹风衣,一边说笑着,“我哥是不是还说了,我这点名气在网上都是靠刷脸带火的?他从小到大都嫉妒我好看,所以肯定逮着机会就黑我,以此来平愤他颜值羞愧的事实,对吧?”

木子辉干笑着嘿嘿两声,心里直叹,这对人精兄妹,怼起人来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的犀利啊。

……

两人一边说着话,一边走走绕绕终于到车前,一辆黑色奔驰安静停靠在路边。

木子辉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放进去,苑溢就站在后座门边等着他,随口一问,“咦,这辆车又是我的哥的新宠吗?以前都没有见过。”

苑溢的记性其实不算差,只是实在记不住人脸的模样,又或者在短时间内与某些人频繁接触过后,她能稍微有点印象了,但时间再隔得长一点儿,她又把人给忘记了。

这是个毛病,苑溢自己也知道。

从十八岁之后开始,一直伴随了她将近五年的时间,她的心理医生徐岩说,这是心里障碍症的一部分。

因为有心魔,即便是她面上与所有人都相处融洽,但是从她的潜意识里,是排斥和陌生人接触的。

所以在众多陌生人中,徐岩成了唯一一个从病患关系,和她发展成革命友情的好友。

至于其他人,苑溢会投机取巧的仔细辨别他们的声音,或者是记住他们的惯性仪态和动作,熟能生巧后就很少闹今天这样,不认识别人的笑话。

这一次没能将木子辉认出来,确实是因为她不仅和木子辉的见面次数少,而且这间隔的时间还长,就免不了之前的窘况。

“外面太冷了,妹子你先上车。”木子辉关了后备箱,听到身边人重重的几声咳嗽,赶紧招呼她坐进去。

一阵冷风袭来,苑溢垂落腰间的微卷长发被吹得飞乱,有几缕遮住了眉眼。

她也懒得整理,见木子辉收拾得差不多了,开了后座车门钻进去,抵着车内空调吹出的热气,攒劲儿搓了搓手。

木子辉也上了车,苑溢听到了他对自己刚才那个问题的回答,“这辆车不是陆哥的,我来接你的时候,唐总的车正好开过来,他们是好兄弟,所以陆哥就让我开唐总的车过来,这样也能快点儿接到你。”

苑溢沉默的听着,舌尖往上抵了抵檀腔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唇却紧紧抿了起来。

木子辉成功的将车子驶入主干道后,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,又补上一句,“对了,我说的那个唐总,就是两年前,在时尚圈红了半边天的国际超模唐羡白。”

唐羡白……

是他啊。

苑溢仅在眼睑承合间就已了然于心。

那个男人,二十二岁出道就在国际T台时装秀上崭露头角,一年之内,走了一百八十二场T台秀,让唐羡白红遍整个华人时尚圈,甚至被外媒赞誉“为T台而生的加冕之王”,短短两年时间,让他一跃成为国际超模。

在更新换代快得像流星陨落的模特界里,“唐羡白”这三个字,就是影响力的代名词。

只是谁也没想到,唐羡白出道第四周年,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,他却宣布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消息——事业重心将从台前转到幕后。

潜台词就是,拥有万千流量的当红超模唐羡白,将退出赋予他功成名就的T台,且有极大可能是,永无归期。

第二章:出糗

在两年前的那一整个季度的时间里,有关唐羡白的新闻日日热搜在榜,铺天盖地的成为全民热议,甚至有好几次因为实在太过火爆,使得微博一度陷入瘫痪状态,粉丝哭天抢地的挽留皆是无果。

而唐羡白呢,他再一次出现在大众粉丝媒体人视野里时,已经是以新品牌T.Y服装CEO的身份。

没了星光熠熠的T台,却依旧是等待他归来者的虔诚信仰。

街道两旁如星的灯火连成一片,车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张牙舞爪,车内暖意融融,苑溢窝在后座椅的阴影里,姣好的面容分辨不出是喜是悲。

******

车停在米兰达酒店的大门口,木子辉率先下去为苑溢开了车门,“今晚是T.Y品牌的周年庆,陆哥是合伙人之一,所以也在宴会上,我带你过去找他。”

车门打开,冷风灌进来,苑溢没有从车里挪动半分,“子辉哥,我就不过去了好不好?坐了一天的飞机,实在是又累又困,你就直接送我回家吧,或者我自己打车回去也成。”

她揉揉眼睛,浅浅的瞳仁泛着清亮的水泽,反倒衬得她眼底下的黑眼圈更深了。

木子辉看着确实于心不忍,语气犹豫道,“可是……陆哥让我先把你接到这儿来,说是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,认识了他,会对你在摄影方面的发展有很大帮助。”

朋友?

苑溢心里微微一动,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,“那个朋友就是唐羡白?”

“对啊,就是唐总——”

木子辉后面还说了什么,苑溢已经听不清了,因为她的表哥陆安靳,携着T.Y新锐金牌服装设计师苏盏言,同时也是她发小亲闺蜜,亲自出来逮她了。

这下,再想逃也逃不掉了。

真是难怪,从她今晚一下飞机开始,就有一种会撞鬼的预感。

夜正浓,米兰达酒店内暖气如春,人人都是盛装而来,男性西装革履,女性香肩礼服,反观苑溢身上穿的粉色毛衣搭着修长牛仔裤,外面裸色风衣,脚上是一双加绒休闲鞋,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异类。

苑溢自己是个随和的主儿,她脱了风衣随意搭在手腕上,露出里面粉嫩的少女毛衣,别人愿意看她就看吧,她自己倒没什么介意的。

原本以为一进来就要与唐羡白见面了,结果听人向陆安靳汇报,就他们出去接人的功夫,唐羡白就被T.Y的一个大客户缠上,说是到楼上详谈什么项目去了,一时半会儿的也结束不了。

陆安靳皱着眉头听完,他虽然一贯对苑溢嘴上毒舌,但家里唯一的妹妹事业心重,他作为家里唯一的表哥哥肯定是操心的。

而唐羡白现在虽然不在时尚圈了,但这些年打拼下来的人脉、资源都还在,只要唐羡白看在他的面子上,愿意提拔一下妹妹,那苑溢往后的发展就可以少拐不少弯路。

“你们两个先在这儿等下,我到楼上去一趟。”

陆安靳丢下话,他的小跟屁虫苏盏言含笑着温顺点头,苑溢则用鼻音“嗯”了一声,分辨不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。

等到陆安靳的身影彻底离了视线,苏盏言刚一转过脑袋,就见苑溢将双手摊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冲她眨巴着眼,“小言言,你最好了,把你车钥匙给我,放我走了好不好?”

苏盏言没忘陆安靳刚才的嘱咐,“可是,你哥不让——”

“没关系的,我哥从小到大对你,比对我这个亲妹妹还亲。你就说我低血糖犯了,实在熬不住就先回家了,他肯定不会怪你的。小言言,求求你了,我真的不想留在这儿,好不好嘛……”

苑溢撒娇的晃着苏盏言的手臂,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乞求得楚楚可怜,再加上说话时带着很重的鼻音,实在是让人想要不心疼都难。

苏盏言轻叹了一声,将车钥匙给她,“那好吧,你自己开车小心一点儿,你哥那边我去跟他说。”

“欧了!”苑溢拿过钥匙,眉开眼笑得哪儿还有半点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,苏盏言被她这副鬼机灵给弄得哭笑不得。

苑溢抬脚就要走,苏盏言猛地出声唤住,“诶……小溢,你哥是想要替你引荐唐羡白,你这些年都是混在圈子里的,肯定知道认识他对你的益处有多大,你为什么不想见他啊?”

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,苑溢一来就闹着要走,苏盏言要是还不清楚她心里转的什么主意,可就白瞎了她们这些年的情谊了。

苑溢轻抛着车钥匙,眼神闪烁,语言更是闪烁其词,“哪儿有什么为什么,我真的是因为太累了,没心情见而已。”

“真的不见?”

苑溢眼睛瞥向一边,挑着嘴角冷嗤,“不见。”

苏盏言敏锐的感觉到,苑溢小仙女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奇怪,玩笑似的拿她打趣,“那假如你现在马上就要见到的人,是你的偶像顾之澈,你还会说自己太累了,没心情?”

苑溢有些魂不守舍,只想赶紧走,就插科打诨的顺着话接下,“那可不!见偶像我起码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,再将自己打扮得美若天仙,让他见了我之后走不动道,分开之后思之如狂,今后见到的所有女人,全都长着我的样子——”

“噗——”

身后传来长长的一声嗤笑声,让苑溢的脑子当机了一瞬后,做贼心虚和丢脸的情绪一起涌了上来,立刻让她缄默闭了嘴。

实在是……太糗了……

苑溢深呼了口气,艰难扯出一抹笑来,招呼,“子辉哥,给个面子,你自动清存掉刚才听到的话,咱们还是可以继续当朋友的,否则——”

苑溢故意停顿,右手在脖子上故作凶狠的比了一个刀割的手势。

她夸张的威胁,倒是缓解了木子辉的尴尬。

木子辉没想要偷听的,就是正常的步调走过来,哪想就听到了这句,出自少女之口的,自恋到天雷滚滚的话来,还十分不礼貌的笑出了声。

结果苑溢来这么一出,木子辉自然而然的放下了拘谨,跟着一起打趣她,“原来妹子喜欢的偶像是顾之澈啊,难怪我去机场接你的时候,你就站在风口,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顾之澈的巨屏广告牌出神,甚至入迷得都没认出我来。”

第三章:他算哪块小饼干

苑溢嘿嘿的笑,“那我之前夸子辉哥的话,也是真诚的嘛。”

其实当时的真实情况,只是那巨屏广告牌亮得太刺眼了,她随意瞟了一眼,觉得那广告牌上的男人看着眼熟,想仔细辨认辨认到底是谁,结果还没有辨认出来,木子辉就出现了。

苑溢没解释,算是默认了,反正她也不想让外人知道,自己中度脸盲的丢脸事情。

木子辉应该是信了夸奖,笑嘻嘻的挠了挠后脑勺,“那作为报答,我给妹子介绍个福利,诺,你知道他是谁不?”

说着,木子辉侧过身来,指了指趋步走到他们面前的男人。

苑溢在木子辉说话的空档,将面前的小半杯果汁咕噜地一饮而尽,甜汁润在唇瓣上,她舔了舔,问道,“是谁?”

话音刚落,一只五指修长的右手伸到她眼前,嗓音温润,“是我。”

苑溢顺着他匀称分明的指骨往上看,手腕上佩戴着时下新款的精致腕表,然后是一身意大利纯手工缝制的白衬衫墨黑西服,包裹着男人健硕挺拔的身躯,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,矜贵又不缺乏风度。

一米九的瘦高个儿,让苑溢的视线再抬高点儿,又看见男人的两瓣浅淡薄唇,微微勾起,染着丝丝笑意。

“你好,我是苑溢——”她正过身子,快速的自我介绍。

虽然她发自心底的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,但是经历过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打磨,苑溢早就学会了何为成人社交那一套,哪怕是见到再大的人物,她也不会有丝毫怯场。

话音落下,苑溢的右手刚要伸出去礼貌回握,目光也同时扫到了他的眼里,男人正专注的盯着她,视线猛地撞上,谁也没先移开。

苑溢礼貌疏离的笑,自始至终,没有变化过半分。

男人深深望着她,又黑又长的睫毛打出两道浅浅阴影,丹凤斜飞的桃花眼,清清冷冷,灿若星辰。

就那么一眼,在两个人短暂的距离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,快速的在不知是谁的脑海里炸开,噼里啪啦一阵乱响,扰得人心池缭乱。

“你不认识我?”男人微眯了眼,声音不自然的僵了一截。

“初次见面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苑溢微微一笑,神色如旧,“抱歉,我手上沾上果汁了。”

说着,苑溢展开伸向他的五指,食指和中指上,确实能看到甜汁的粘稠,表示不能和他握手。

男人没说话,收回了右手,眸光难以捉摸的闪了闪。

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过的人,察言观色是基本功,所以从苑溢抬起头来那一刻开始到现在,他就没有放过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一点儿神情变化。

寒暄、疏离、平淡、陌生。

种种神情,真实得看不出一点儿虚假,倘若是伪装,那她就是天生的演员。

她,不认识他。

“我是唐羡白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似乎是想要从那两汪瞳孔,直直透视到她心里去。数秒后,他突然半弓着身子往前凑近,尾音上扬,笑意不明,“你可以叫我小白哥哥,苑溢——”

最后两个字,似乎是被他含在舌尖上念出来的,仿佛带了电,直接刺到心脏,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头涌了上来,苑溢不久之前喝下肚的果汁,似乎才开始后知后觉的散发着甜。

天花上有灯光倾泻下来,唐羡白的脸近在咫尺,精致地甚至完全看不到毛孔,眉型硬朗,鼻骨挺直,嘴唇莹润泛红,完美的脸型就是国际超模的代表。

甚至经历过时光的历练后,被打磨得愈加成熟冷峻的男人身上,多了一种引诱人犯罪的吸引力。

唐羡白走到哪儿都是焦点,有些好奇的视线看过来,大大小小的谈论声,几乎淹没了宴会里觥筹交错的嘈杂背景。

苑溢舌尖上含着的那声“小白哥哥”,无故噎住。

惊慌在显露出来的前一秒被及时压下,她的眼神没有挪开,耸了耸鼻子,满脸纯真,“小白哥,我可能有些感冒,当心把你也给传染病了。”

说着,苑溢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。

而后,她看见唐羡白轻皱了下眉,眼底的光似乎跟着暗了一下。

苏盏言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微妙,连忙从中缓解,“小白哥,这就是安靳哥要向你引荐的人,他的妹妹,也是我的好闺蜜苑溢……别看小溢现在还没有毕业,她可是拿过好多摄影大奖了,在网上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。”

苏盏言骄傲满满地为唐羡白介绍,后者始终微笑听着,笑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
木子辉突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,“啊对了,苑溢妹子,唐总就是我刚才和你提到的福利!”

苑溢一头雾水。

木子辉小声提醒她,“刚才听盏言姐说,你的偶像不是顾之澈嘛,唐总在还没有隐退之前,和顾之澈是一个经纪公司的,传言还是好兄弟。或许你可以从唐总这儿走走后门,不仅能拿到顾之澈的签名照,说不定唐总还能帮你争取到,顾之澈御用摄影师的差事哦。”

哦。

她怎么没想到。

木子辉朝她挤眉弄眼,苑溢暗自在心里轻嘲了一声。

谁稀罕要走他的后门,他算是哪块儿小饼干啊。

“要是有感兴趣的工作,你可以告诉我,我能帮你。”

唐羡白说着话,视线直白的落到她脸上,这让苑溢觉得,仿若是有一口气梗在了嗓子眼里,她不能表现出来,也咽不下去,这滋味十分煎熬。

“谢谢,不过……我从来都没有让陌生人帮我的习惯。”

唐羡白揣在裤袋里的手指骨节处,不自觉间因为用力收紧而泛着白。

苏盏言和木子辉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,看苑溢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个忘记吃药的小疯子。

第四章:我们真不熟

直到苑溢出了大厅门,苏盏言才从尴尬中缓过来,“那个……羡白哥,小溢平时待人很热情的,可能今天感冒得有些严重,整个人没在状态,说话冲了些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
“没关系,我不介意的。”唐羡白笑了笑,只是那犹在唇边的笑容,倏忽变得苦涩起来。

******

盏言的酒红色菲亚特停在露天停车场,苑溢紧裹着风衣连打了好几个喷嚏,两边太阳穴就跟抽风了似的疼。

她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盏言到底把车停在那个车位,当然,现在也不可能打电话过去问。

路上的行人不多,霓虹的星星点点,也根本温暖不了这沉重的夜色。

苑溢木然的一步步走,回想着之前在大厅里的见面——

“我是唐羡白,你可以叫我小白哥哥,苑溢……”

这句话就像是魔魇一样,一直盘旋在苑溢的耳根边上。

小白哥哥、小白哥哥……在五年前,这是只属于一个叫苑溢的小女孩的专属称呼,糯糯的,甜甜的,独一无二的。

可是现在,她再也不是他的独一无二,又哪里来的什么小白哥哥。

在木子辉向她介绍,结识了唐羡白他就能如何如何地能帮助自己后,苑溢从心底里发出了一声嗤笑。

哦。

她怎么没想到。

时间的力量竟然会这么强大?

它能将自己从九岁到十八岁认识的那个少年,变得既疏远又陌生。

苑溢承认,她在见到唐羡白第一眼的时候,没有撒谎,没有伪装,她是真的……没有立刻认出他来。

那种从心底升腾出遥远的感觉,他的模样从模糊到清晰,让她不得不花一点时间去熟悉。

那个曾经纯净又疏离的少年,隔着五年的空白时光重新站在她面前,心底的伤痕被时间抚平成眼角的笑纹,他成了对自己的命运运筹帷幄的男人。

金鳞岂是池中物,一遇风云便化龙。

而这些,她通通都不是见证人。

一辆黑色奔驰突兀地停在她跟前,苑溢头也没抬,直接绕开。

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上车,我送你。”

彼时,就停靠在不远处的车子,感应到她手中感应开关而发出“嘀——”的一声响,苑溢蹙了眉头很快展开。

她转过身,眸子微眯,“不用了,我已经找到盏言的车子,就不劳烦小白哥绕路送我一趟,毕竟……我们不熟。”

苑溢抬脚就要走,唐羡白的声线不疾不缓的传到她的耳里,“你的行李箱还在我车上的后备箱里,不打算要了?”

苑溢惊讶的回头,糟糕,忘记这一茬了。

“上车,你再冻下去感冒会更严重。”唐羡白眼睛黑亮深邃,隐晦不明。

苑溢吸了吸鼻子,轻轻别过了脸去,挣扎一会儿后,不情不愿的走到后座,拉了拉门把手,打不开。

唐羡白不再等她磨蹭,干脆绕下车,亲自给她打开副驾驶车门,再一把拉过她的手腕,将她塞进副驾驶座上,替她系上安全带,唇边的笑意才晕染开来,“我不是你的司机,所以,你坐这里,最合适。”

“又不是我非要你给我当司机的。”苑溢横眉竖眼的嘟囔,心虚似的别开了眼。

唐羡白起身回到驾驶座,启动,上路。

苑溢正襟危坐,鼻端都是他刚才为自己系安全带时,所闻到的他身上丝丝香醇清冽的酒气,经久不散,简直磨人。

苑溢还是忍不住,余光往左边的方向一点一点不着痕迹的瞟,唐羡白背脊挺得笔直,眼睛直视前方,甚至唇边还挂有一丝淡然笑意。

唐羡白的笑容,被万千少女捧奉为“会治愈人心的圣光”,此刻的苑溢,在心里实实在在评价,这是真的,一点儿也没有虚构的成分。

而且比起五年前,他真的真的,很爱笑了。

五年前……

记忆在脑中更迭,苑溢透过他,看到那个一身白衣清瘦内敛的少年,单肩挎着包,从盛夏的阳光里走出来,穿透过树叶密层的碎光,在少年的身上圈出几点光晕,纯净得宛如仙人。

那时候的苑溢,是个十六岁了还喜欢吃奶糖的重度颜狗,嘴里嚼着大白兔奶糖,仰着毛茸茸的脑袋,双瞳炯炯发光的倒映着少年的模样,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膨胀了起来,她觉得心脏几乎都快从身体里面蹦出来,脸颊涨的通红,嘴里的奶糖甜到了心坎里。

在少年冷冷清清的凝视下,苑溢自以为是的送了一份极大的见面礼。

她转身跑回房间里,从床底下搬出珍藏了的好几罐的糖罐子,五彩缤纷的糖果溢着香,她献宝似的双手捧奉到少年面前,厚颜无耻道,“小白哥哥,我能用最宝贝的糖果和你交换么?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然后……

这么隆重的大场面,被刚下班回家的苑妈妈撞见,辛辛苦苦存了一年的糖果被没收了,小白哥哥,仍旧不是她的人。

十八岁以前的苑溢,为了能够吸引唐羡白的注意,好像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浮夸至极。

那时候再丢人的事情,她都能够承受得住,而且每一次失败后,都会恬不知耻的鼓励自己,努力努力再努力,势必要将高岭之花搞到手。

现如今再回想五年前那个抽风的自己,苑溢的嘴角不可抑止的扯了扯。

这些都是她的黑历史啊……

而她,是他的黑历史。

苑溢心下想着,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掌向她伸来,掌心里面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
等红绿灯的空隙,唐羡白偏了偏头望着她,轻轻抿唇,“你从小就爱吃的,一直给你预备着。”

一直给她预备着?

鬼才信!

苑溢没有接过,反而掀起眼皮直直与他对视,男人如刀削的眉眼,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,不浓,却足够让人看到。

苑溢看着看着就被气笑了,“小白哥,虽然你曾经是红极一时的国际超模,我多多少少也看到过有关于你的新闻,但我们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,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从小爱吃什么,毕竟,我们真的不熟。”

唐羡白拿着大白兔奶糖的那只手微微颤粟,却仍旧执傲的没有收回,“女孩子大多数都喜欢吃糖的,有人对我说过,嘴里含着糖,甜味儿化开的时候,人就会感觉到幸福。”

苑溢眨眨眼,无辜的耸肩,“你也说了是大多数,不过很抱歉,我就不爱吃糖。”

第五章:拙劣的演技

只一瞬间的功夫,她分明看到唐羡白的神情顷刻黯淡,连瞳孔都暗了几分,让人分不出情绪。

苑溢失笑,偏头想了想,还是开口,“而且,像‘吃糖就能让人感觉到幸福’这种小孩子的言论,一听就是人在年少无知的情况下说出来的,小白哥听听就好,可别当真了。”

车内静默。

唐羡白目光沉沉,缓缓开口,“小溢,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,你的演技很拙劣吗?”

苑溢喉头一哽,猛地被戳中心思,蓦地转过脸,掩藏住心中的情绪,不再看他。

前方红灯正好跳向绿灯,唐羡白也没在说其他的,只默默收回手,将那颗没有送出去的大白兔奶糖,小心翼翼的揣进了衣兜里。

谁都没有再说话,车子往前开,随着移动,光和影从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掠过,忽明忽暗,苑溢就像是一只被斗败的公鸡,十分烦躁的琢磨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“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,你的演技很拙劣吗?”

有啊,怎么没有。

七年前的开学季,他们年龄相差三岁,那时的她还在念高二,唐羡白已经在读大一。

苑妈妈和唐妈妈是两小无猜的闺蜜,唐羡白考上江城的大学,苑妈妈便邀请唐羡白来家里住两个月,开学了再回到学校寄宿。

暑假两个月,苑溢就是唐羡白的牛皮糖小尾巴,日日沉浸在唐羡白的神颜下无法自拔,所以才开学不到一个月时间,苑溢就耐不住相思之苦,大周末的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,屁颠屁颠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,追到唐羡白的学校里找他。

这不找不要紧,一找很要命。

苑溢想要给唐羡白一个Surprise,所以宁愿自己转悠大半个学校,也不给他打一个电话。

在近黄昏的时候,好不容易在图书馆门口看到他了,雀跃得就要扑上去的时候,苑溢才注意到,唐羡白的身边,还有一个正在向他递东西的女生,娇怯的微垂着头,嘴里说着话。

苑溢虽然才高二,可是眼前这光景,她不知道在自己学校见过多少次了,这年头,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流行告白配鸳鸯,别说是堂堂大学生了。

她远远瞧着唐羡白冷静自持的样儿,生怕他下一秒,就要丢盔弃甲地接过女生手里的东西,苑溢心下那个急,甘心做那打鸳鸯的棒子,于是直接就冲过去横在了那两个人的中间。

突然冒出来一个小丫头,唐羡白半垂的眸子里满是诧异,亮亮的,带着薄薄的一层光,里面还映着她的小影子,不大,但是占据了他整个幽黑的瞳孔。

那位告白尚未成功的女生,有些尴尬的询问,“这位是?”

唐羡白正要开口,苑溢却在他就要发出声的前一秒,抢先道,“小白哥哥,我特意从家里赶过来,是因为那位和你同居两个月的女生,有话让我带给你。”

“同居”两个字被咬得极重,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,苑溢那双狡黠的狐狸眼愈发水光潋滟,唐羡白原本诧异的眼神,在听到她说出的话之后,瞬间升级成了震惊。

他那好看的唇瓣抿紧了几分,却还是没有开口解释。

站在对面的女生不可思议的鼓着眼,看看还是未成年的小女孩,再看看唐羡白缄默不语的样子,最后,女生羞愤的扭头快速跑开。

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,苑溢才被唐羡白瞪了一眼,不是恶狠狠的,而是凉嗖嗖的。

苑溢自我催眠的底气全在这一瞪眼之下,烟消云散。

她眨着无辜眼,原本想立刻认错来着,可看着唐羡白的表情,她就不甘心的为自己辩解,“我又没有说错话啊,我、我不就是那个,和你同居了两个月的女生嘛。”

说到后面,声音简直细若蚊呓。

其实她也没说错,他们两个人的确是同居啊,两个月来共同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只不过是不同屋子,不同床嘛。

唐羡白被她这股赖皮劲儿气得撇开头,冷硬地问,“你怎么来会来这儿?”

苑溢以为就这样躲过一劫了,仰头笑得没心没肺,“因为你啊!”

唐羡白实在是太高了,苑溢挨得近,得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,“咱们分开了一个月,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,而且肯定还不好意思给我打电话,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想我,所以我就顺着你的心灵感应找过来了吖。”

“……”唐羡白。

图书馆的周围都很安静,苑溢耳边呼呼着燥热的风声,还有唐羡白可能又被她气着了的沉重呼吸声,以及苑溢……加速的心跳声。

唐羡白不说话,苑溢就等着他,一双灵动的眼睛转啊转,眨啊眨,想要不吸引人注意都难。

唐羡白忍无可忍,终于妥协般的开口,“天快黑了,我送你去公交车站,你回家去。”

说着就往前走,苑溢没料到他竟然这么无情,急急地攥住他的衣袖,唐羡白正生着闷气呢,想扯回他的袖子,她的手却顽固地拉着不放。

“松手。”

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冷太寒了,她的手竟然颤了一下,手指慢慢松开,但仍旧虚虚的牵着没撒开手。

“小白哥哥,”苑溢就像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小狐狸,收了炸起的毛,恹恹的,低低的声音似呜咽一样可怜,“我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呢,好饿……”

唐羡白任由她抓着,一米六几的小身板在他面前就是个矮个子,绑着马尾辫,巴掌大的脸被刘海衬得越发的小,可怜兮兮的眼神,嘴角耷拉了下来,委屈又难过的样子。

苑溢看他还是沉默着,心下想着肯定是刚才乱说话,让他生大气了。

当下她真想把自己这张嘴抽得稀巴烂,要是唐羡从此讨厌她,再也不愿意跟她说话,甚至再也不愿意跟她见面,那可如何是好。

完了完了,想着这些假设,苑溢的心情越发焦虑不安,不自觉的揉搓着手指,看着他冰山一样的表情,破天荒的生出了想掉眼泪的情绪。

于是她干脆下了一剂猛药,委屈得更甚了,“小白哥哥,其实……其实我刚才是闹着玩儿的,你别当真,我、我也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的,是因为妈妈又跟着爸爸出差去了,家里没人,而且还停电了,大夏天的不仅没有空调,而且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你知道我最怕寂寞了,就想着来逛逛小白哥哥的大学。还有学校将月考试卷发下来了,必须要家长签字,要是没签的,周一回学校就要站到教室外面去……不过没关系,小白哥哥既然不喜欢我来找你,那我还是现在就回家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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